二零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

今天是2023年的12月24日,是平安夜。我看了些陈年喜的《微尘》中的内容。他这一本书主要是讲述了一些他身边的人和事,由于作者是早些年是做矿山爆破工的。我对矿山、采矿这些都没有概念,这本书在前面讲到朋友周大明、父亲、母亲、表弟余海。无处不在写矿山的生活,还有人,一个个人都是有各自的特点。我对于他们这些人物的一个感受就是——拼。
从那个时代来看,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情况,就是穷。人需要赚钱,需要养活自己。而没有正经工作的,只能去背煤,所谓的背煤就是偷煤。他们真的很拼命,尤其是余海,年轻人毫不畏惧,这也使得在为了矿洞的柱子的金子,而炸柱子,导致其师傅被塌方的石块掩埋了。感受到那些人很艰难的活着,他们几乎就是为了活着而拼命。
但反过来讲,那些煤矿工人,何尝不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工作呢?他们工作赚的一些钱,但是让肺变坏了,最后死于硅肺病。但是书中写到,工友之间掀起一股洗肺的热潮,借钱洗肺。洗完了,加紧赚钱。看到这里,我真就是绷不住了,借钱洗了,但是还继续干,那又有什么意义呢?
思来想去,人生何尝不是这样,年轻的时候花大把的时间和牺牲健康去赚钱,等到老了,再拿钱换时间,换健康。而时间就是生命,健康决定了生命的品质。如果一个人没有健康,那终日躺在床上,在插满管子的病房里,即便还有很久的生命,那又有什么意义呢?站在一个实际一点的角度考虑,那些煤矿工人,拿命换钱,到头来没钱买命。我们现在难道不是一样吗?
那些偷矿的人,偷金子,偷煤矿。顶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偷。十里八里的年轻人都这么干,也就成了营生,所谓营生呐,就是生活的一种手段,一种方式。可以感受出那种荒诞的情况。这半本书读下来,就算是苦难比较少的作者,也在脊柱坏了以后,不得不面对现实,把一块小金属植入体内,用于支撑脊柱。在书的前言中也有写到,如下的内容。
生命是另一条水流,欣与悲,真与伪,困顿与得意,跌宕与奔流,对事物的追赶与赋形,也是真实的,有河床和风物做证。
在那场重要的手术中,有一个情节让我永生难忘,在手术前一天,拥挤的医生办公室里,主治医生把一沓协议摆到我面前。它雪白、冰冷、威严,有三十多个空项。大部分内容医生早已交代,我也早有思量,但在选择材料一栏,我踌躇了又踌躇,国产件一万一千元,进口件三万八千元。这是一款用于固定椎体的小小金属件,它们的价格竟相去天壤,而且协议标示,进口件不在新农合报销范围。
没有人知道,我那一刻的犹豫是对未来生活无力无知的犹豫。对于弱小者来说,生活下去的无望,比死亡更让人恐惧。
医生说:“能用进口的就选择进口的吧,你还年轻。有身体就还有机会。”
爱人说:“用最放心的,开了大半辈子矿,也就这么一点点用到自己身上。”
那一刻我突然无限感慨:说不定它们是经过我或我的同行的爆破,走出地下世界的某块矿石,被运送到遥远彼岸,经过冶炼、加工,变成医疗用品,再渡重洋,带着资本的属性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。它们无言,但我们早已认识。它们以这样的方式,作为对一个爆破者的回报。这是一个多么戏剧性的轮回啊!
这本书,我仅仅只看了前半本,我就已经感受到了,这个时代,这个社会下,一个人是多少的微不足道。我们每一个人都像书名所说,都是一粒粒微尘。
